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暗影浮香》之十三
我想，要是说起克里斯蒂娜·里奇这个名字，肯定有很多人脑海中是一片茫然。一个很不出名的女演员，却让我在一夜之间就爱上了她。
《纵情四海》――一个犹太女孩的寻亲历程。充满流连和欢愉，更充满辛苦和自怜。
后来，我又想，究竟是里奇那双承载了人世间无数幽怨的大眼睛吸引着我，还是再度被约翰尼·德普的不羁所俘虏呢？
或者，我是沉迷于影片中那段轻轻吟唱的犹太歌调和婉转如浮云漂游的吉普赛民谣？这样，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表明我的所谓品味，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中，拥有这样一份有点矫情的“小资”情调似乎很造作。但这好歹比让德普的忧郁给毙掉有点面子吧。
可是不能回避也不能否认的是，一直以来我都极度钟情于这一类文艺炮弹的迎头轰炸。例如《新桥恋人》、《屋顶上的骑兵》、《恋恋三季》、《八月照相馆》，甚至《赤脚走天涯》、《十七岁的单车》等等等等，对我都是一击即中。
尤其是当年德普的那部《剪刀手爱德华》简直是一场梦魇――痴迷、伤感且温情得一塌糊涂，第一次发现银色之冷魅是如此地伤人。就像爱德华最终带着惨白的面容和爱过也伤过的惨白的心，躲进凄冷的城堡一样，我竟也瑟缩于人世的苦寒。
还是得说德普，后来再看到的是他和老牌戏骨阿尔·帕西洛大飚演技的那部好片《忠奸人》。最近刚刚看到一篇影评，说什么《无间道》是香港版的《忠奸人》，什么跟什么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德普的警方卧底令人心痛，因为他离开了四个深爱他的女人――妻子和可爱的三个女儿，和梁朝伟比起来似乎代价要更大一些，离开也更不易一些。其实更令人称道的是他在帕西洛咄咄逼人的眼神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份自信和镇定。当时的德普还是影坛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尽管他有着许多年轻偶像演员所不具备的忧郁和放浪不羁的双重面孔，绝对是文艺片的一流人选，但是天性中那份追逐自由和无拘无束的心灵需求，是他在好莱坞走红的一大障碍，所以在很多主流影片中，我们几乎见不到他的身影。
而后，就有了德普和里奇共同主演的《断头谷》。我没有看，因为一直很抗拒那些说神弄鬼的故事。但是这并妨碍我对他们的了解。比如说德普和薇洛娜·瑞德那场沸沸扬扬的著名恋爱；比如走出《阿达家族》的里奇如何寻求突破、从童星向性格女星转型的种种努力。
日子的延续，对有些人来说是令人惊惧的一条不归路，而对德普来说，我们偶尔听到的是他依然放浪不羁，依然用狂野和孤傲对抗着世界。后来他的一部《亚里桑那之梦》就证明了我的猜想。还有他演过的印第安人角色，让人生出了男儿生在天地间就当有所作为的豪情。
看看这篇文字，大部分还是围绕着德普说事儿。《纵情四海》更不能逃开他。片中他是一个负担着一个大家庭的家长，一个慈爱的父亲，一个浪漫的情人，一个勇于舍弃自我的男子汉；而里奇，同样是一个勇敢的女子，幼时离开家园和父亲的她，始终没有忘记在父亲肩头上唱过的那支歌谣――那是她和血脉相连相系的根。小小的女儿家，却坚持着自己的民族气性，不肯融入其他孩子群中，不肯说英语，只有当她用歌声纪念起家乡时，她才屈服了年幼的心魂。
这样的两个人，相遇也许是偶然，相爱肯定是必然。只是命运并没有给予他们太多的馈赠。当里奇循着心中的呼唤，拼命骑着单车追赶前方骑着白马的德普时，浪漫依旧，而同时他们和我们都知道这幸福必定是快活而短暂的。当战火再度蔓延，爱人就要别离。然后，心碎的花飘飞在多年多年之后的梦乡中，那时，伊人芳踪已渺，情歌已老。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因为他并不在乎。
也不要问我往哪里去，因为他并不能紧相跟随。与其不问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