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峰突兀
――“暗影浮香”之五
杨董翔
有人说，在香港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花花世界里，王家卫可能是一朵香艳的紫色玫瑰，总是在不经意的暗夜里独自绽放着那股令人迷醉的幽幽芬芳；陈果是一枚久经历练的榴梿，熏人耳鼻的辛厉口味反而留下了丝丝另类的缱绻；而杜琪峰则是从迷茫都会人心深处呼啸飞过的一颗子弹，划过沉沉天幕，也同时划过层层摇摆不定的面孔和心网，或喜或悲的体验，也得视乎你我当时看片的瞬间感受，总之，是一个得细细琢磨的人。
说到不简单，王家卫、陈果、杜琪峰，其实不相上下，三人绝对都是聪明之士，王的小资，陈的草根，杜的迷谲，是很多人在港片里寻梦的长途。而且再说到兼顾商业与艺术，当属杜琪峰是“琪”高一着了，想想他的银河映像吧，为我们出品了多少经典的情节片――《非常突然》、《一个字头的诞生》、《真心英雄》、《再见阿郎》、《暗战》、《枪火》、《十万火急》以及最新的《机动部队》。
我一直记得《真心英雄》里的黎明和刘青云，两个各为其主的职业杀手，两个惺惺相惜的血性男儿，在一曲飘洒着淡淡忧伤爵士风味的《寿喜烧》中，拼着酒，谈着情，筹划着下一个秘密。只可惜，到了影片结尾，刘青云残了，当他艰难拖着断腿爬上高楼，寻找伏击目标时，只让人觉得鼻酸。还有我想，除了《堕落天使》中的杀手之外，黎明的这一个杀手形象应该等同于当年《甜蜜蜜》中的黎小军，都是他个人的银幕经典，所以我认为杜琪峰和当年的陈可辛导演一样，是黎明的大恩人，他们都提携了银幕上的他，也尊重了生活中的他。杜琪峰的聪明由此也可见一斑，绝对不是谁都能搞得定黎天王的，一定得有相当的智慧和谋略。杜琪峰当然有了。
除了这一个当然，还有一个当然经典，就是《枪火》中齐聚了吴镇宇、黄秋生、张耀扬、任达华、林雪等一批“戏骨”。在这部影像风格如飞流急瀑般丰满顺畅的黑道片里，杜琪峰调度了他的全部智慧和能量，对全片故事、人物关系都做了张驰有度的铺排，其圆熟的技巧与《盗火线》、《落水狗》、《盗亦有道》等好莱坞经典黑帮片相差无几。
杜琪峰为我们安排的影片故事总是富于紧张和激情的，比如《枪火》和《暗战》，同时又带有一丝宿命的悲情基调，比如《再见阿郎》和《真心英雄》。尤其《再见阿郎》整部影片灰白的色调，令人感到从过气老大郎哥眼中透射出来的几许无奈和困兽般的焦灼疲惫，彻骨的冷，切肤的痛，直到国际饭店的二层小楼从我们眼前渐渐淡去，直到阿郎绑架失败，直到阿郎第二次出狱，然后，我们才长舒了一口气。我们终于知道，幸好生活还不算很糟，幸好阿郎有明天可以和我们一同迎接清朗的天气和明媚的阳光，幸好阿郎只是个电影角色。
“暴力美学”也许是吴宇森的代表符号，凌厉影像就该是杜琪峰的招牌标志了。从80年代到90年代，吴杜二人将港片中的刺激和惊险玩了个够，陪伴他们的是一拨又一拨忠实的影迷的痴心追随。如今的吴宇森去了好莱坞久已没有什么大动作了，杜琪峰这两年也是改弦易张，玩起了都市爱情小品，《孤男寡女》和《向坐走·向右走》都还玩得不错，下一步，不知他又会玩什么了？我想，只要不是鬼片，他玩什么我们都欢迎吧。
